1212茶会 贵的和便宜的

今日又赶上茶友聚会,于是再去晶晶美女店里。

一共喝了

05年下关御赏沱茶,别人送的,感觉一般,再放放应该会更好。大家普遍觉得有点太香。

一款肉桂,肉桂特征不太显的那种,但是还不错。

一款铁观音,说售价2000,感觉不错,只是水不够厚,大家都认为应该不到2000。

一款25年的普洱生茶。感觉汤水真的和油一样顺滑,粘稠,喝完嘴里感觉罩了一层膜,汤水倒不霸道,但是茶气上头,直到现在还有点儿头晕呵呵。感觉和老枞有点近似的木质味,说出来居然几位茶友认同。呵呵,看来不同种类的茶之间,亦有相同之处。几位茶友纷纷道,沉香,沉香。还笑说沉香就是灰尘的那种气味。别说,闻了闻,有那种比较厚的积尘味。

一款熟普,是古茶公司的0081应该,也很舒服。

三款滇红,从全毫芽的,到一般的,到大叶传统的,私下满意大叶传统的那种,有野生的自由自在气息。

两款祁红,一款红香螺,一款大叶传统做法的祁红,红香螺乃大家闺秀,符合一切好红茶标准,干茶匀称苗条,汤色澄净亮丽,汤水细滑容易入口。大叶有点苦,但会转化,汤水也比较混浊,茶气足,感觉山野味足,当然前者是后者价格三倍,私下却更喜欢这位村姑,似乎有种未经雕琢的美丽。

有意思,今日最贵的普洱生茶却和最便宜的祁红滇红有近似的力道和野味。想想几乎要感谢现在的红茶市场。正因为金骏眉,现在红茶都走芽的路线,纯,轻,但是媚,传统的反而便宜。很好,很开心。

还遇到一位武夷山茶人,说楼梯岩在原综合农场处,AIC即是指综合农场,靠近黄柏,小武夷和公路。

在晶晶美女处买了个东道喜乐杯,也是普通的东西,当然比不上隐樵和晓芳,型制釉面等等也未必完美,用起来有点烫手,却有信心留在手边,只因喜欢而已。

明月

失望的时候经常就会和Northqj说,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Northqj就会说,你将心向明月是你的事情,你管明月照在哪里呢? 当你付出的时候,应该感觉已经得到回报,你为什么还要执着明月照在哪里呢?难道你将心向明月只是为了希望明月照在你身上么?

我无话可答。是啊,这只显出我的自私来,只是,当明月照耀的时候,真的很愉快呢。

修行好难。

两个四方虚扁壶

第一只是阿曼陀的藏品,发在清心论坛上她个人壶集中。

描述如下:高水扁,老拼紫,表面装饰铺砂。泥料温润有加,摸上去的手感有巧克力般的质感。此壶尚未泡养,只是经常用软布擦拭。

第二只乃磐堂的四方虚扁,图片如下:

看起来两个虚扁泥料很相近,都是紫泥铺砂,像巧克力一般,壶型也都为四方虚扁,壶型都比较舒服,工也比较细腻。

然而仔细一分辨,还是有些细节不同。泥料先不说,这里谈几个造型上的小地方吧。

磐堂的虚扁腹部曲线更加凸出,配上这个泥料,看起来有种华贵的效果。而阿曼陀的虚扁,腹部曲线就更加收敛,使得整体形状看起来更扁一些,同时比较沉稳,结实。乍看后者很漂亮,然而两相比较,就觉得前者更加有味道,后者就有一点大腹便便的感觉。

另外,阿曼陀的虚扁,壶嘴和壶把都有点隐隐的方线,也就是说壶嘴和壶把看起来都有点带角的样子,和虚扁壶体方圆结合的风格呼应。整个壶看起来更加协调。而磐堂这个虚扁,壶把基本为圆形的,没有看到方角,壶嘴却有一点点,这样相比之下,壶把就显得柔弱一点,不够有力度,和整体的协调性就不够。

再看壶嘴,就是大家经常说的流,磐堂的曲线更加圆滑讨喜一点,而阿曼陀的流有个尖锐的角,再次凸显了圆中有方的这个命题,而且使得整个壶更加挺拔精神。

所以两壶相较,虽然从造型和泥料上来看都能体会得到作者的用心和细致,但是仔细一推敲,前者的作者在处理上显然更有经验,思考得更全面。

一直觉得虚扁这个名字和壶型都很有意味,既虚又扁,然而虽虚却沉稳大气,不空乏无力,虽扁却扁而有型扁而不塌。很有中国传统哲学的味道。

闲扯了这么多,其实原因很简单,在网上看到磐堂的虚扁转让,紧握米袋,摇摆再三,挑了几根刺,现在终于可以平衡一点地退烧了。

愉快的下午之 邂逅楼梯岩水仙

下午去小忠忠处喝茶,顺便试壶。

饮了两款茶后,试了款铁罗汉,很不错。喝毕,小忠忠说少爷下午叫他喝茶,不如同去。

于是到少爷处,见他拿出一款铝箔包装,少爷主泡,置茶开汤,他立刻说,好茶。闻了闻,却没有很高昂的兰香,只淡淡一点香气,还是水仙品种香夹杂着乳香。

饮汤。底子很硬,气场强大,霸气猛烈得几乎不像水仙,头几水有些苦(有人说是采摘比较嫩的缘故),但这苦会转化,很纯。另外,汤水里有种特别的东西,让我想起疙疙瘩瘩的老树干。和以前喝过的比较,没有一款水仙有如此力度,大概能比的也就JL的铁罗汉和状元肉桂。回甘生津当然强大,不绝。到大约4水之后,水仙的品种愈发明显。

果然好茶,却无法细述。少爷语,喝过了这个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岩茶。听说昨天他们喝了同源的一泡肉桂,少爷的评述,喝过之后才知道什么叫作肉桂。水厚,喝下去觉得两腮发紧,腹部发涨,喉咙顶着难受。当时同冲的有某款本城的最强肉桂之一,一泡就弃之了。

然而6水之后,就只有绵柔的水仙味了,难道少爷已经把它内质耗尽?

本来遗憾没有相机可拍照,后来一瞧,干茶叶底其实普通,如果拍下照片来,恐怕不会有人相信它的内质如此强大。

后来,某人说,好,但也没有想象那么好。又某人说,没有你家07水仙好。

当然也是量少价高之茶,见一面就已是幸运,特记之。

XG家09年楼梯岩水仙,XG牌,包装上有AIC标志,不知何故。据说足火。

上海的几家餐厅

回到上海,茶喝得少了,饭倒吃得多了。
比如

夏朵小厨 Chartres’ Kitchen
这家在和平公园对面,看装修有点儿像日式杂货铺,却提供日本菜意大利菜越南菜甚至台湾菜。
融合的好处当然是你可以完全按自己喜好搭配,比萨配三杯鸡也没有人管你,不好的嘛,那些汤几乎全是西餐汤,我可不喜欢。
上菜的时候又把我们吓了一大跳,那碟子盘子和份量也太可怕了吧!
只对两个冷菜印象深刻。一个是越南酸辣鸡丝沙拉,那酸味是放柠檬而不是醋的,比较正宗。另外,蔬菜色拉。蔬菜很新鲜,这就够啦。价格挺实惠,只是总觉得周围的客人都比我们小,我们像是两个迷路的乏味中年人偶然闯进了学生们的世界。汗。

鱼寿司亭
我们去的徐家汇美罗城分店,在那里转了几圈才看到这店低调的招牌。话说俺在福州吃的和日本沾边的只有吉野家和味千拉面,所以进门就不顾麻烦奋力挤进吧台边狭窄的位子。这里的转盘寿司比禾绿少,也没有什么樱花寿司之类带有浪漫风情的东西,似乎少了点外国人臆想的日本形象,原味倒浓厚些。蟹壳蒸乃是蟹肉和蟹粉放在蟹壳里一道蒸成的,新鲜浓郁。还有一个牛油果鳗鱼手卷,肥腴与清爽相间,鳗鱼鲜味混着果香,简直天才搭配。可惜海胆和一些鱼刺身已经没有了,遗憾。照例又大啖了一碗乌东面,暖洋洋的面下了胃,心里才感觉到,上海,俺的确回来了。
唯一不满意的地方:茶不好喝。玄米茶品质一般就算了,还是拿自来水泡的,带上海特色的自来水味很重很重。

衡山小馆
地铁衡山路站靠高安路出口前行100米左右就是。northqj认为这家能在我们吃过的上海粤菜馆子里面排前三,我倒喜欢他们家简单的黑白灰装修和水晶吊灯。好久不见粤菜,真想把豉油皇鸡烧鹅乳鸽叉烧虾饺鱼蛋炒牛奶到蒸煮各类海鲜,或者咸鱼蒸肉饼芥兰牛肉盐插虾小炒皇梅子蒸排骨到甜蜜豆灵菇炒蛇柳甚至陈村粉炒牛河及第粥生滚鱼片粥都叫上一遍,如果还有西洋菜粉葛海底椰煲的汤,再来点双皮奶芒果布丁雪梅娘,那简直就是--梦幻的一餐嘛。所以一场菜单看下来,挑哪个都觉得对不起剩下的,最后还是用痛苦的排除法才搞定。不过衡山小馆仍然没有让我们失望,看来northqj的排名还是有道理的。

茂隆
和传说中一样一样的。老板娘看你不说上海话就不搭理你,看我一个人就把我赶到近厨房的座位吃油烟,差点让我忍无可忍地逃走,要不是实在累得走不动了……
菜挺家常的,味道么,让我想起老妈煮的那些浓油赤酱的福州传统菜,类似醉排骨啊荔枝肉那种,总是把各色调料放得足足得,最紧要放糖,然后煎炸红烧一番,不好吃才怪呢。除了招牌菜,其它的菜都不贵,也就和我们家楼下小饭店一个价钱。

顺风
偶然跑进南京东路第一百货楼上那家顺风,发现:
毫无遮挡的大厅里摆着七八十张台子,大概有两三百号人同时在吃饭,差点晕过去。
说是杭帮菜,其实粤菜上海菜都做,味道也都还不错,不过,人实在是太多了,不输霍格沃兹圣诞大聚餐,这种情景估计也就是在上海能出现……

新味蜀菜
西郊百联楼上。川菜有点改良,辣椒还是正宗的,味道还是不错滴。
就记得辣子鸡好吃。我们一桌消灭了3斤。

徽州菜
大宁茶城斜对面
安徽人带去的。据说有点改良,因为原本正宗徽州菜应该会更油腻些。印象中没有N年前在黄山吃的辣和咸事实上,味道刚刚好。光顾着吃,没留意菜品,就记得有道蒸小鱼特别鲜美。看来对于徽州文化尤其是美食了解还是不够啊……

执有

northqj上回说执有和执空。

我想我是执有的人。虽然有些东西和人生相比,说到底并不觉得怎样重要,但还是愿意执有。

所以经常总是努力接近喜欢的人和事,虽然觉得自己其实内心胆小忐忑。总是相信别人说的,总是把答应别人的事情当一回事。经常总是太过认真对待人和事,心心念念, 难以放下。

所以有很多幸运,收获好多一见如故热情待我的朋友。当然也有失望,总要受到白眼或者鄙夷或者非议,有时伤得头破血流,鲜血淋漓。或许这是执有的代价。

或许我只是害怕执空,觉得执空犹如站在悬崖上向下看,可怕不仅是黑,而且深不见底。

上海茶会

上周日去某茶友在大宁茶城的店了。

该茶友也很有意思,属于生活不愁,做茶爱好爱好的。因为自己是安徽人,所以他主要做了祁红。那天下午喝了好几款祁红,毫芽多,做工也很精细。

有位茶友带了普洱,是份易武生饼,香,水也挺喜欢。还有位茶友祥华秋茶,感觉茶青是很不错的,比较传统的做法。

最后,红茶主人还请我们吃了顿饭,临走那个普洱茶友还送了我不少茶,包括一个景迈砖,回家一试,感觉香雅水甜,很柔媚。人家说班章王,易武后,景迈妃,这茶好像有点那个意思。

上回听了建议,打算从7542和7572开始学普洱,可惜不知道上海哪里比较正宗,尚未入货,等机缘吧。

后来又去一老乡姐姐家吃饭。喝了近乎一天茶。看姐姐给我做饭,盛汤,又给我泡茶,从85的炭焙观音开始,到今年祥华秋茶,又开了景迈,还有她的茶家寨古树茶,桐木的正山小种,直喝到饭后的明前安吉白茶,感觉好像回了家一样。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温暖,安心。

今天带了印度Taj Mahal茶去,还有正味水仙,姐姐说喜欢水仙的品种香,茶遇知音,真开心。

坂东玉三郎 牡丹亭



看完了。
总体感觉,静雅。
和电影比挺贵的,嗖一下钱就没了。
可是觉着效果挺好的,还想再看一次。汗。
感觉座位挺满意的,演员的细微表情都看得很清楚。
总体感觉:美,从表演到服装到道具到灯光,都透着美字。
兰心大戏院的舞台不大,但内部装饰也挺典雅,两相还挺合称的。
坂东玉三郎的声音是意外惊喜,虽然他的嗓音不是很高亮的那种,但是感觉很圆润舒服,非金石,但有珠玉之声,而且他用一些技巧弥补了嗓音的不足,糯糯的,倒自有婉转性感之处。是的,性感。
他的表情和身段自然不用说,感觉一颦一笑都被他揣摩过很多次,虽然是现场表演,但镜头感十足。
《叫画》和《堆花》都在,前者在《幽媾》里,《堆花》在《惊梦》里。
最喜欢《写真》和《离魂》两出,看来他演绎悲剧感染力确实更强。《离魂》的最后,杜丽娘和老夫人,春香三人站立在台上,充满了宿命感。
《幽媾》鬼气十足,好。
感觉《游园》《惊梦》的妆容其实刚刚好,不像媒体说的过素。素的是《离魂》,那是剧情需要。其实我总觉得传统的妆太浓一点。
俞玖林的表演是另一个惊喜,没想到他演得那么“活”。
也喜欢《游园》里面他对动作的处理,简化了许多。不像以前很多表演,杜丽娘和春香两只花蝴蝶一样不停翻飞,少了点大家闺秀的静气。
也有不足之处,感觉坂东玉三郎的念白比唱词要弱,有些发音不标准,可能没有曲调搭配,不容易记住这些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发音。还有几处念白和字幕不一样,基本都是删减了。不晓得是字幕没有跟上修改,还是现场表演漏掉了。这个困挠不好。好在减去的地方大多无伤大雅。比如《幽躏》里面,没有说“如蒙不弃”。
只有一个地方可能是比较明显的忘词,“怎知春色如许”的“春色”没听到,我听到耳边几位观众倒抽冷气。
基本没拍照,因为不想分心。不过最终还是没忍住,冒着被鄙视的危险,拍了几张照。
附:
兰心座位大小还可以,至少我能塞进去。
暖气也够,我是脱了外套的。
现场有卖剧本,2元。还有A4大的介绍册子,包括剧本,30元。还有大海报卖。

玉牡丹开演

昨晚首演顺利结束了。今天相关报道已经出来。

看报道,他居然几乎坐遍了剧院的位置,以琢磨观众的观看效果。其实不是居然,当初排位的时候,就怀疑这是他们实地坐过排出来的,只是没想到是他亲自去试。

本来的《叫画》和《堆花》看来没有演出。

当时特地没有订首演的票,想首演过后,如果玉三郎先生觉得有什么瑕疵,可能会有微小改进。

也没有订最后一天的,怕周末票难订。

不管怎么样,要冒着寒流出门了……

附一篇南方人物周刊的旧采访,我觉着比那些报道更深入。

我是天生的歌舞伎者

人物周刊:当年斥责您说大话的父亲,知道您能在中国重演梅兰芳的经典剧作感受如何?

坂东:很可惜我父亲已经去世了,如果他知道能有这一天一定非常高兴。梅兰芳先生当年对我们家族乃至日本歌舞伎界的影响,延续几十年,至今仍在。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这一切看起来都像在做梦。

人物周刊:在中国“男旦”已经越来越少,而日本歌舞伎的“女形”传统保持得相当好,这是为什么?

坂东:“女形”艺术的魅力在于它是一种女演员所无法替代的艺术领域。“女形”所扮演的女性并不是为追求女性的真实性,而是一种从男性角度体味到的女性之抽象感。“女形”的魔力不在于男性如何来演女性,而在于如何将自身变为女性。

传统的丧失是很可惜的事情,也许我说这话对待我那么好的中国昆曲艺术家有些不敬,但当我逐步走近中国传统戏剧,确实会有一些失望。

中国先有昆曲,再有京剧,京剧鼎盛的时期,昆曲衰落了,这以后的昆曲受到很多京剧的影响。我在学习昆曲的过程中,非常希望能了解真正原始的昆曲,希望看到昆曲在没有受到京剧影响之前的服装和内容。于是我去了苏州昆曲博物馆,但我没有找到,连在博物馆里都没留下任何资料,这使我很惊讶。这样的流失,我们还能不能回归和复活昆曲的本来面貌呢?也许中国传统戏剧在大时代的前进过程中忽略了保护,我非常渴望中国能保有更多的传统戏剧。

人物周刊:我注意到您的手非常小,脚也大概只有35码,肩是中国所谓的削肩,您知道,在中国对男旦是有身体要求的,比如他们必须是削肩,身高不能超过一定的尺寸,手必须细小柔美如女性等,歌舞伎对“女形”是不是也有同样的要求呢?

坂东:(笑)是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可能我天生就是歌舞伎者。我天然拥有这些条件,而且天然就喜欢穿着和服在舞台上表演。我从小就明确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我一直为“女形”保持着规律而平静的生活,基本没有私生活,没有家庭,没有孩子,不考虑普通的家庭琐事,也不知道钱该怎么花。

人物周刊:太过简单的生活方式会不会影响您的人生阅历,影响您对人物内心复杂情感的理解和表达呢?

坂东:我觉得关键是自己怎样看待、怎样理解生活中的内容。有时生活逐渐富有繁杂,心灵却反而贫穷和枯竭。比方说,我在苏州昆剧院时,只有一处水龙头是供热水的,大家都会排队来取热水,就能够体会热水的意义。而在日本,每个水龙头都能取到热水,人们便忽略了冷水与热水的区别,热水的意义就浅了。

人物周刊:男旦也好女形也好,最初都是因为女人不能抛头露面演戏,而舞台上又需要女性角色,才由男人反串。今天女演员演出已经不成问题了,反串意义何在?

坂东:女演员只是用自己的女儿身来演女人,我觉得似乎是件无趣的事情。这和做菜是一样的。若食物只不过是食材的天然原貌,那就太简单无味。困难的是把原始状态的食材加以改变,再组合成另外一种菜。这很难,却更有意思。男旦和女演员的性质是一样的,但男演员演女性人物,是先把天然的自己否定一次,然后重塑一次。要在艺术上看起来更像女人,就像是在用男人的身体作画,因此男人的身体需要锻炼,变成有美感的女人的身体。

人物周刊:您如何锻炼并做到这一点?

坂东:观察女人,用脑、用心观察。比如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杜丽娘是大家闺秀,她看到男人时肯定不会是这样的眼神(作直勾勾状),她一定是躲闪的、欲看又欲躲的样子(作羞状)。杜丽娘在病中,有一个推窗的动作,我在江南古镇发现,中国的木窗很重,所以我就加大了推的力量,模拟她推不动的样子。而且窗子一推开,我马上增加了一丝摇晃的动作,表现她这时已病得弱不禁风。

这是日积月累的观察,生活中的女人,以前画册文字中的女人,观察她们的神态、动作,然后组合起来。女形艺术常常是形态产生思想,当你化好妆、穿上古典的衣裙,你就会变成剧中人,可如果你一直穿裤子走路,你就感受不到穿着裙子的人的心理。

人物周刊:对您来说,昆曲最大的难点在什么地方?

坂东:最难的还是语言,日语中动词放在语句的最后,而汉语中动词是在中间,所以在情绪表达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人物周刊:您说您试图从汤显祖的立场来理解杜丽娘,您理解的杜丽娘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坂东:汤先生写这部戏的时候已经年迈,经历过世间沧桑,悟透人生。他笔下的杜丽娘虽然是个年轻的姑娘,但是在她病中,她发现自己一夜间相貌憔悴,于是想作画留住此刻的容颜。这些都不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心理,这是一个接近死亡的老者的心理。我在琢磨这个人物时,常常发现在人物背后,有另一个声音在发言。

人物周刊:这另一个声音是指命运吗?正如日本文化里常常出现的哲思:生命短暂无常?

坂东:也许,但我说的是原作者的声音,是汤显祖在借杜丽娘发言。《牡丹亭》最打动我的一点,是男女在正常情况下无法相见相爱,只有在梦里或者隔着生死才能相爱,这与日本文化里某些东西不谋而合。但最后,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真情感动上天,神让杜丽娘起死回生了。这个(大团圆)结局就是典型的中国文化,日本文化里是不会有这一出的。

人物周刊:精神气质上,有人评价梅兰芳先生的美有“人间性”,您的美有接近无意识界的“透明感”,这也是中日文化之间的差异所致,您自己觉得呢?

坂东:我想,一切古典艺术形态,都存在着节制之美,它们的形态经过长期积淀,已经高度程式化,但是观众仍可以在不同表演者看似程式化的表现中,体会到非常独特而幽微的细节。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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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一位高手说要指点一下我的岩茶水平,他说,把你正在喝的好的给我寄来吧。

有点矛盾。因为,我喜欢的,其实未必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茶。

比如,我的娘子。

娘子的出身并非朱门大户,连正岩都不是。只是有回,和一茶人聊天,谈到我最常喝的茶,我提到娘子。那位茶主人的竞争对手凝色道,那地方他去过,虽然是半岩,却是小环境非常好的一个地方,景区里想再找这样的地方还不容易呢。听了,没有惊讶,心里只想,当然,娘子如此娴静,自然出身清净书香人家啦。

娘子外表不出众,不如那些水仙风骨嶙峋,亦不如白鸡冠美貌如花,瘦瘦弱弱的,有点弱不经风的味道。

她的香气也不高昂,只是一味幽幽细细,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玫瑰香,栀子花香,兰香,桂香,或者乳香,只是有点清新的雨后花香,似有若无的,往往晚上独坐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它的香,柔柔淡淡地,渐渐晕开周围的空气。

娘子的滋味,没有铁罗汉一波三折,亦没有肉桂辛辣霸道,只是温柔如水,淡淡的,仿佛柔至极点,好似张继青用糯糯的苏州话唱那“荼蘼外烟丝醉软”。连那回甘亦是柔柔的,饮来,只感觉舒服二字,似乎心里每个皱褶都渐渐被抚平,即使那些令人恐惧的黑洞竟似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可以暂时相忘。

情绪高涨的时候,我常常与那些“贵人”或者帅哥美女共度,往往寂寥的时候,独自静坐,就想起她来。她很好说话,几乎没有脾气,不管我随手用盖杯或者紫砂壶,呼之即来。有时泡到一半,又转到别的茶那儿去了,就把它搁着。次日早上醒来,打开盖子闻茶底,仍然淡淡幽幽的冷香,仿佛她一直在这儿,不曾离开过。

于是晴天找她雨天找她,有事没事找她,晨起找她,深夜无眠找她。渐渐熟悉,忘却了很多它的优点,就像在家里,穿着棉布睡衣,已经旧了,不记得什么样式花纹,只记得那种自在适意。

直到回上海,一路上试过几种茶,都觉得表现不佳,仿佛换了副面孔,不太认识,心底不安。回来后第三天想起还有娘子,于是拿出来,用大壶泡,又尝到那种熟悉的味道,才渐渐定下心来。

曾经也向别人引荐她,然而,大多数人都说,身材一般啊,气质也不出众,不懂巧笑倩兮,又非能歌善舞,实在没觉得好在哪里。

这样次数多了,有回和师兄以及伟哥感概起来,伟哥简明,那些人不懂欣赏。师兄却板着脸,那些人不懂它的好,不和他们喝便是,干嘛要让他们欣赏。

师兄是怪我推她出去让人评说呢。也是,自己喜欢便是,何必获得别人的认同。

自此,不再拿出来与人分享。

只是第一回参加泡茶英雄会的时候,我对大红袍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三道下来,却准确找中冠亚季军。事后想想暗笑,其实我不过是用娘子的标准,把她的近亲姐妹找出来呢。

娘子本无名,以前农民叫它菜茶,也就是土茶的意思,类似土鸡土鸭,不登大雅之堂。后来所有菜茶都被分为奇种。然而,这还只是个集体名字,类似川妹子。无所谓,反正对我而言,她是我的娘子,叫什么名字也不过是我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