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品茶，有人递给老师一个茶样，透明塑料袋装的。
打开一闻，有点八角的味道，我们几个一片疑惑。
有一位当场就问：“不是串味了吧？”
的确，有点樟木箱的味道呢。
老师答：“泡了再说。”
煮水，开泡，香气传出，更奇怪了。像是种苔藓味，又像混合了香叶的香味。
尝汤，水味比较淡，不像肉桂的霸气，亦不像水仙的苍老醇厚。
一连喝了3泡，老师揭开谜底：“你们觉得比较奇怪吧？这就是武夷菜茶。”
心下觉得奇怪，武夷菜茶就是武夷山本地的那些土茶树，那里面有名的就叫作名枞，比如大红袍，水金龟，铁罗汉等，可是印象中5大名枞和这款差距甚远啊。
而且，一般这种小品种都比较贵，难道贵啊贵的就是这样的感觉么？
茶会结束，发现那个塑料袋里面还剩了2g多干茶，应该是多称了的。于是带着疑惑偷偷拿回家。
一周后，一个无聊的早晨发现这个袋子还在呢，就带着疑惑试试看。
选了最小的50cc盖碗，滚水冲开。
这次仔细看了干茶，条索状的，倒是比较整齐，颜色也均匀。只是看起来比较粗糙，居然从里面找到一根茶梗。
第一泡开盖，闻香。还是那种奇怪的香味，不过这回不一样了，仿佛树林里清新的雨后，空气带着一点湿润。苔藓在树下滋润着，不知名的花香，草香和泥土的香味混在一起。没有扑面而来的感觉，只是静静的，浮在空气里。仿佛天生的，自然。
再尝茶汤，很滑口，喝下去以后特地等了半分钟，一种持续的芬芳弥漫了整个口腔，没有那种岩茶常见的收敛感，也没有强烈的回甘，只是淡淡的，感觉满口生津。
这样的感觉大约持续了3分钟。
再饮，泥土的芬芳又一次袭来，茶汤落肚，心情慢慢变得愉悦，仿佛从憋闷的屋里突然到了野外。心突然放下了，变得温柔，安静起来。
再后来，不再细细品味各种细节，只是爽快地冲泡，饮尽。几趟下来，嘴里的滋味蔓延到了整个头部，似乎闻到木耳的芬芳，似乎见到竹笋抽芽，似乎藤蔓遍布，似乎整个森林在成长。
身上开始发热，细汗沁出。头脑觉得异常清醒，却又有些晕乎。就像喝了碗浓浓的本地鸡汤，口齿留香，又像洗了桑拿，松弛轻快。
应该不是醉茶，因为才喝了这么少，又只是一种。况且不是空腹。
但似乎又像醉茶，有一种微醺的愉悦，想微笑，想大笑，想到街上抓个人来同饮。
那一天不记得喝了多少，所谓的几泡有余香也忘记了。只记得8泡之后，把叶底倒出来，发现叶面基本完整，比较薄，叶面细长，完全展开了，最特别的是光泽，像是湿木耳一般润泽，摸起来又似乎丝绒一样有质感。条索一根根独立伸展，没有纠结。直到茶汤淡去，没有一点粗涩感，也没有一点苦味。
根据经验，应该是正岩茶，而且，没有用化肥。这时候开始可惜，根本不知道茶样是哪里来的。也没有用相机记录下整个过程。
这时候，想起老师说的话，菜茶，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要说什么花香，果香，乳香，自然界这么大这么美妙，这些哪里能概括？
